冇朋友

/ Thursday, 23 October 2003 /
朋友間,我們的通用口頭禪大概就是「冇朋友」,也沒細考過這句話的起源,只是每通電話之時,我們的開場白多數就是「我都冇朋友,唔約你約邊個!」又或者是「你都冇朋友,就出來吃個飯。」於是,「冇朋友」成了威逼朋友出來一聚的武器。

前幾天晚上,累得沒力氣吃飯便睡死了,然後朱打電話來,便跟她下樓聊聊無聊。坐在公園的木板凳上,他來電,問我在幹什麼。「同朋友hea緊……邊個朋友?咪又係果個囉。」於是winnie在旁邊喊了出來,「佢都冇朋友,得我陪佢。」

他便好奇,為什麼我常常把「冇朋友」掛在嘴邊,我仍是那句,「我真係冇朋友,仲以為有新朋友打電話搵我,點知又係你,真令人失望。」

他說,他可以裝成我的新朋友,「hi。」

「咦,你好,新排忙咩呀?」我也發神經起來。

「冇呀,而家出左九龍,九龍變左好多……」

聽完我已忍不住笑了。

掛了線,我跟winnie轉述剛才的無聊對話,她捧著肚子笑,「白痴!我要跟你絕交!」

我興奮地說,「好呀,我地絕交啦,然之後我又可以當你新朋友咁結識喇!」

都說,我們沒朋友……

跟lolo通電話,又說起「冇朋友」論調,她說:「我何止話自己冇朋友,仲成日話自己唔識字添啦!」哈哈……給她打敗!

lolo的朋友w(似乎跟我們同齡或是大一年吧~)年底當新娘子了,羨煞旁人。lolo當伴娘,很多人好奇問她,「點解會搵你當伴娘?搶晒鏡。」搶鏡的意思並不在於鏡頭的close up而是更嚴重的wide shot,lolo身高5呎6、7,比新娘高過半個頭,她說不可以穿高跟鞋,否則比新郎還要高,多悲!「搵我做伴娘,因為w冇朋友。」lolo半玩笑半認真的說。她解釋,w從不跟中學同學聯絡,沒升大學就進社會工作,不過在工作上也沒交過什麼年紀相近的朋友,就只除了lolo,所以婚禮也沒有所謂的「姊妹團」助興了。

lolo有個優點,就是「有約必應」,只要她有空,就必會應約,逛街也好吃飯也好看電影也好,從不會用我眼睏我頭痛我想留在家之類的話回絕人家,當然,我也知道,我又不是萬人迷,更不是人家的心儀對象,朋友們總有些時候不想應我的約,不過被拒約總令我心戚戚久久不開懷,也許我就是方方口中的「不甘寂寞」吧。

然後我打趣lolo,她對朋友好,其實是:「你千祈唔好得罪朋友呀,如果唔係你果日就冇姊妹團喇!」我大概很久沒有說出如此陰毒的咀咒了。

獨個兒坐在anytime裡,等待著陳小姐,我說我肚餓先吃飯,結果整個臉盆size的海鮮喇沙也吃過了,還不見目標人物出現,打了個電話跟lolo聊了大半句鐘,接到插撥,陳小姐喚我幫她先點餐,過一會終於見到來遲的「珊珊小姐」,她也正拿著手機說著,大概是男朋友kent吧,她一見著我便對手機說:「噢,我同karol撞頭!」意非二人之頭顱對撞,而是二人均理了一個bob頭髮型。望著她的臉和頭髮,令人懷念從前唸大學的日子,曾幾何時我們常常自己操刀對鏡剪瀏海,她也曾答應我,給我剪髮,結果五年來這個句仍舊是句口頭上的說話。

畢業以後,足有一年時間沒跟陳小姐見面,她有意無意的避而不見大家,也許是工作辛苦,她根本無力去應酬──「應酬」一詞絕無negative meaning,我一直將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對話活動稱之為「應酬」,管你是家人朋友情人路邊小花貓,凡是花心思花精神對待之,我就幹脆稱為「應酬」好了──直至今年的5月1日,勞動節,她的假期,可我要勞動,我從公司下班趕到銅鑼灣,才了來個久別重逢,只差當場沒熊抱沒灑淚。

之後久不久便出來見見面吃吃飯,可是大家的工作時間表實在偏差得離譜,經常相約後把對方留在街上等上一兩句鐘才連聲說著抱歉的出現,就如昨夜,又等了她兩句鐘人才到。人有沒有長大我沒把握說,我只知道愈來愈明白約朋友見面愈來愈困難,願意應酬已屬難得,還計較什麼遲到不遲到呢?(當然是在我清楚她的遲到是為了工作而非化妝的情況之下)結果在我那一啖等待兩句鐘的怨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之際,陳小姐一邊遞上一件白色的tee一邊說:「明知遲到,我仲特登返轉頭拿!」不管她的邏輯對不對,我只是為手上的她從new york買回來的「I love NY」圓筒布製tee shirt感動不已,她還可惡的加上一句:「第個冇ga!」

說起來,近期見陳小姐比見berry的日子還多,實情是,這兩個多月以來,我根本找不著、見不著berry。她可真神龍見首不見尾,不是工作忙就是約了人,即使答應了出來也會事前毫無通知事後沒說抱歉之下放飛機,打電話給她總是留言,不過留言過後也從沒回覆。

令人尷尬的一次,是從琪琪口中得知berry在我上北京的日子裡往英國飛了一趟,我完全不知道,琪琪反而好奇為什麼身為「好朋友」的我跟berry生疏了。雖然後來發現berry是有跟大家提過的,也許是我無心裝載吧,沒上心。

令人驚訝的一次,是從農夫那兒才知道berry沒在攝影雜誌工作了,農夫便接手了她的位置。

令人傷心的一次,就是那天心情不好獨個兒在碼頭吹風靜思,剛知道她轉工的消息,撥了個電話給她,也是留言,我沒問她的事,只是告訴她我獨個兒不知所措,邊說邊想哭,希望她回覆,結果…當然沒回音。

望穿秋水之餘亦措手不及,昨天接到berry的來電,就是陳小姐從NY回來,又要跟大家說一說她那過百集長劇般的人生故事最新劇情,相約當晚回基地一聚,可是隊長和碧碧沒空也沒精神,改期在明晚。不過在電話中跟berry也聊了不少,聽著她那種充滿正義感的言論滿是懷念。不過,心裡明白,跟她已再不是從前在學校裡教授同學眼中的「孖公仔」了。

我知道,我朋友不多,可也不少。千萬不要叫我把所以朋友點算出來,因為我怕自己沒記性,數漏了你的名字;更怕我數了你的名字,可是你根本不希罕,自討沒趣。

說不出我有什麼朋友,所以說,我冇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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